四家LPG公司签订合同却被指为垄断协议,最高院最终认定合同有效

来源:裁判文书网 作者:秩名 人气: 发布时间:2020-08-27
摘要:近日,裁判文书网发布关于六盘水裕民液化石油气有限公司合同纠纷再审审查与审判监督民事裁定书。最高人民法院于2020年5月18日作出六盘水裕民液化石油气有限公司合同纠纷再审审查与审判监督民事裁定书,认定案涉《合作协议》及《承包经营合同》不属于垄断协议

    近日,裁判文书网发布关于“六盘水裕民液化石油气有限公司合同纠纷再审审查与审判监督民事裁定书”。最高人民法院于2020年5月18日作出“六盘水裕民液化石油气有限公司合同纠纷再审审查与审判监督民事裁定书”,认定案涉《合作协议》及《承包经营合同》不属于垄断协议,因其未包含经营者滥用市场支配地位哄抬液化石油气价格、限制液化石油气生产数量或者销售数量、联合抵制交易等排除、限制竞争的内容。

 

    本案中,三家原告于2018年2月针对被告裕民公司提起合同纠纷诉讼,要求裕民公司支付拖欠的承包款。裕民公司提起反诉,主张原被告四家公司的合作经营实际上是垄断经营、统一定价、统一生产、统一销售,因而案涉承包合同为垄断协议,应属无效合同。2018年5月,一审法院贵州省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有利于三家原告的判决。2019年1月,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撤销一审判决,认定一审法院对于垄断民事纠纷案件没有管辖权,指令贵州省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将本案移送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处理。

 

    最高院认为,《合作协议》及《承包经营合同》未包含经营者滥用市场支配地位哄抬液化石油气价格、限制液化石油气生产数量或者销售数量、联合抵制交易等排除、限制竞争的内容,不属于垄断协议,且根据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除本案四方当事人外,六盘水市还有十余家经营液化石油气的公司,客观上也无法达到哄抬液化石油气价格、限制生产数量或销售数量、排除限制竞争的效果。

 

    由于本案历经一审、二审、再审,涉及本案的判决书、裁定书较多,为便于读者了解案情、体会最高院的认定思路,我们仅后附本案再审裁定书。

 

    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事裁定书

 

    (2020)最高法民申1730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上诉人):六盘水裕民液化石油气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黄土坡街道办事处双坝村。

 

    法定代表人:赵广喜,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伟,重庆伟豪(江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梦雪,重庆伟豪(江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百江西南燃气有限公司水城气库。住所地:贵州省六盘水市水城县滥坝镇塔山村。

 

    负责人:何力克,该公司总经理。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六盘水瑞安液化石油气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六盘水市水城县滥坝镇以朵村。

 

    法定代表人:王斌华,该公司总经理。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六盘水诚达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风池路1号23室。

 

    法定代表人:万柏祥,该公司总经理。

 

    再审申请人六盘水裕民液化石油气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裕民公司)因与被申请人百江西南燃气有限公司水城气库(以下简称西南公司)、六盘水瑞安液化石油气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安公司)、六盘水诚达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诚达公司)承包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黔民终8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裕民公司申请再审称,

 

    一、原审判决对基本事实的认定缺乏证据证明。原审法院认为案涉《承包经营合同》未有对液化石油气进行固定、变更商品价格等情形,及认定六盘水市还有其他液化石油气公司缺乏证据证明,从而认定签订案涉《承包经营合同》不构成垄断是错误的。二审法院仅以《承包经营合同》约定承包经营的标的系经营权及相关资产的管理使用等与六盘水液化气市场经营的相关事宜,未对燃气经营许可证进行转让,就认定《承包经营合同》不属于《城镇燃气管理条例》第十八条的情形,缺乏证明力。二审法院以裕民公司按约定向西南公司、瑞安公司、诚达公司支付了17个月的承包费为由,认定裕民公司认可西南公司、瑞安公司、诚达公司的资质,缺乏证明力。

 

    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二审法院认定《承包经营合同》的内容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合同无效情形,且不具有《城镇燃气管理条例》第十八条规定情形,故而有效,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判决违约金按照年利率24%计算,适用法律错误。

 

    三、原审庭审中,裕民公司多次提出审核西南公司、瑞安公司、诚达公司签订合同前后的资质情况,并举证证明其多种违约行为,原审法院未予审理。西南公司、瑞安公司、诚达公司未如实告知资质,存在欺诈行为。西南公司、瑞安公司、诚达公司存在未履行资产交付义务、经营零售和自行经营的违约行为,其违约责任应成为裕民公司拒绝支付承包费的抗辩理由,不应另案处理。

 

    四、案涉《承包经营合同》无效,西南公司、瑞安公司、诚达公司应当返还裕民公司已向其支付的承包价款。裕民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的规定申请再审。

 

    本院经审查认为,根据当事人的再审申请,本案再审审查涉及的主要问题在于:一是案涉《承包经营合同》是否有效,西南公司、瑞安公司、诚达公司应否向裕民公司返还已收取的承包费;二是裕民公司应否支付承包费及违约金。

 

    一、关于案涉《承包经营合同》是否有效,西南公司、瑞安公司、诚达公司应否向裕民公司返还已收取的承包费的问题

 

    西南公司、瑞安公司、诚达公司、裕民公司四方于2014年2月16日签订《合作协议》,约定为促进水城燃气行业健康稳定发展,改变长期以来存在的液化气行业无序竞争,过期钢瓶充斥的局面,合作各方统一充装,统一生产管理,统一进行财务成本核算,并按约定比例进行利润分配。

 

    四方又于2015年7月6日签订《承包经营合同》,约定将四方共同经营、管理的六盘水市液化气市场交由裕民公司一家承包经营,首个承包经营期为五年,承包价款每年1240万元。前述协议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

 

    《合作协议》及《承包经营合同》未包含经营者滥用市场支配地位哄抬液化石油气价格、限制液化石油气生产数量或者销售数量、联合抵制交易等排除、限制竞争的内容,不属于垄断协议,且根据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除本案四方当事人外,六盘水市还有十余家经营液化石油气的公司,裕民公司主张案涉合同因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反垄断法》第十三条规定故而无效,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

 

    西南公司、瑞安公司、诚达公司均系《承包经营合同》约定的“六盘水市依法注册成立的液化石油气经营企业”,西南公司、诚达公司有燃气经营许可证,瑞安公司有气瓶充装许可证,裕民公司有燃气经营许可证、气瓶充装许可证,各方涉及的经营范围均在《承包经营合同》标的范围内,裕民公司主张西南公司、瑞安公司、诚达公司无相应燃气经营许可,案涉合同因违反《城镇燃气管理条例》第十八条规定故而无效,不能成立。因裕民公司关于《合作协议》及《承包经营合同》无效的主张不能成立,其反诉请求西南公司、瑞安公司、诚达公司返还裕民公司已支付的17个月承包费,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二审判决未予支持,并无不当。

 

    二、关于裕民公司应否支付承包费及违约金的问题

 

    案涉《合作协议》和《承包经营合同》签订后,裕民公司支付了17个月的承包费,自2016年12月26日起未再支付承包费,已构成违约。根据《承包经营合同》约定,裕民公司应补齐承包费并支付1000万元违约金。因该违约金约定过高,一、二审判决裕民公司向西南公司、瑞安公司、诚达公司支付自2016年12月26日起至2018年2月26日合同解除时止的欠付承包费,并酌情以欠付承包费为基数,按年利率24%支付违约金,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并无不当。

 

    裕民公司承包经营期间,将燃气经营权违法转让给个人经营,且和受让人产生经营纠纷,现场管理混乱,存在严重安全隐患,被行政主管部门责令停业整顿。根据《承包经营合同》关于“丁方(裕民公司)承包经营之后发生的违法经营、安全事故、经济纠纷等导致的政府处罚、客户索赔、税收责任或其他相关损失由丁方自行处理,并承担相应责任”之约定,裕民公司以此为由主张停业整顿期间不支付承包费不能成立。《承包经营合同》约定违约方应承担违约金并赔偿损失,未约定可基于此减少、免除承包费,裕民公司亦未向本院提供证据证明西南公司、瑞安公司、诚达公司存在违约行为,其以该三方亦存在违约行为为由主张不应支付承包费,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足。裕民公司在原审中未就西南公司、瑞安公司、诚达公司的违约责任问题提出主张,原审法院对此未予审理,并无不当。

 

    综上,裕民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六盘水裕民液化石油气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冯文生

 

    审判员  马成波

 

    审判员  朱 婧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八日

 

    书记员  廖 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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