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7年度回顾之一:中国及主要司法辖区反垄断立法综述

来源:大成反垄断团队 作者:秩名 人气: 发布时间:2018-02-02
摘要:2017年是中国《反垄断法》颁布的十周年。在这一年里,相关的反垄断立法工作紧锣密鼓地进行,各项规章制度不断制定出台,完善了我国反垄断执法的法规体系。这主要体现在国家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发改委)接连发布了数则公平竞争审查制度相关的实施细则与工作方

   
      2017年是中国《反垄断法》颁布的十周年。在这一年里,相关的反垄断立法工作紧锣密鼓地进行,各项规章制度不断制定出台,完善了我国反垄断执法的法规体系。这主要体现在国家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发改委”)接连发布了数则公平竞争审查制度相关的实施细则与工作方案,全面推进该制度在各地、各部门的实施和执行,同时,发改委还发布了两部价格指南,旨在进一步规范经营者的价格行为,维护市场的公平竞争与价格秩序。除发改委以外,商务部也颁布了《经营者集中审查办法》(修订草案征求意见稿),为经营者提供了反垄断方面的配套规定及行为指引。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则着手两项部门规章-《工商行政管理机关禁止垄断协议行为的规定》及《工商行政管理机关查处垄断协议、滥用市场支配地位案件程序规定》的修改工作,以期提高规定的可操作性、完善相关配套制度体系。

除三大反垄断执法机构的常规立法工作以外,国务院反垄断委员会在2017年公布的《关于滥用知识产权的反垄断指南(征求意见稿)》也非常值得关注,这表明我国首部知识产权反垄断指南的出台指日可待。据悉,五部反垄断指南之一的《关于汽车业的反垄断指南》也已完成,预计不久将按程序公布。纵观世界其他主要司法辖区,美国在2017年初就公布了《国际反垄断执法与合作指南》及《知识产权许可反垄断指南》两项指南,其中前者的更新是自1995年发布后时隔22年首次修订。欧盟委员会则在2017年末公布了《关于制定标准必要专利的欧盟方法通讯》,旨在确保成员国能够在SEP框架下实现利益平衡、顺利推进以及可预测性。除此以外,欧盟成员国如德国、意大利,以及其他国家如澳大利亚、巴西等都在2017年修改了本国的竞争法。从上述国家法规修订情况可知,全球各司法辖区的反垄断执法和合作政策日趋一致,但是仍存在差别。

 

一、中国篇 

2017年中国反垄断“三驾马车”在立法领域各有建树:国家发改委共发布11项法规和反垄断指南,包括3项公平竞争审查制度相关的通知和工作方案、5项价格行为规制通知及意见、2项价格行为规制指南和1项部门规章的修改。商务部则发布了2项经营者集中相关法规,包括1项部门规章的草案和1项申报指导意见。国家工商总局虽未公布新的法规,然而如前所述,其目前正在进行2项规章的修改工作,相关立法有望在2018年出台。

 

1. 公平竞争审查制度

2017年3月5日,国务院总理李克强在第十二届全国人民代表大会第五次会议上发表政府工作报告。报告中指出,2016年国务院全面深化改革,推出一批标志性、支柱性改革举措,包括建立公平竞争审查制度。这是公平竞争审查制度首次被写进中央政府的工作报告。[1]

在中央层面,2017年发改委着力推进公平竞争审查制度的实施,并制定了相关的实施细则和存量清理的计划。以下为2017年公平竞争审查制度相关重要立法汇总。

文件名称

颁布机关

发布时间

主要内容

《2017-2018年清理现行排除限制竞争政策措施的工作方案》[2]

国家发改委

财政部

商务部

2017.12.5

要求国务院各部门和地方各级人民政府及所属部门按照“谁制定、谁清理”原则,对现行政策措施组织清理,同时该方案制定了详细的时间表,从2017年12月自查梳理阶段起,经过审核排查阶段、公开清废阶段、总结汇报阶段,直至2018年11月前完成督促检查。

《公平竞争审查制度实施细则(暂行)》[3]

国家发改委

财政部

商务部

工商总局

国务院法制办

2017.10.23

对此前提出的18项审查标准进行了详细的说明,在每项审查标准下以列举的方式明确了不可为的行为,并要求每项拟出台的政策措施、规章、规范性文件等进行需要逐条对照审查,违反任一标准的不得出台。

《推进落实公平竞争审查制度2017年工作重点的通知》[4]

国家发改委

财政部

商务部

工商总局

2017.7.3

重点内容包括:(1)出台公平竞争审查制度实施细则;(2)印发 2017-2018 年清理存量政策措施工作方案;(3)开展排除限制竞争存量政策措施的清理工作;(4)切实做好增量政策措施的审查工作;(5)组织开展落实公平竞争审查制度专项督导;(6)加强公平竞争审查制度宣传培训。

《国务院办公厅关于同意建立公平竞争审查工作部际联席会议制度的函》[5]

国务院

2017.1.24

同意由发改委牵头建立公平竞争审查工作部际联席会议制度,同时对该制度的主要职责、成员单位、工作规则和工作要求做出规定。该制度的建立将有利于各部委在公平竞争审查工作方面统筹配合,进一步推动市场竞争秩序的规范和完善。

在地方层面,2017年甘肃省[6]、内蒙古自治区[7]、天津市[8]、青海省[9]等省市相继出台《关于在市场体系建设中建立公平竞争审查制度的实施意见》、建立联席会议制度,旨在配合逐步清理废除妨碍全国统一市场和公平竞争的规定和做法。

为进一步推动公平竞争审查制度全面落地,2017年9月以来,国家发改委会同财政部、商务部、工商总局,以公平竞争审查部际联席会议名义,赴除吉林、广西(此前中改办已督查)之外的其他29个省区市开展专项督查,了解各地制度落实情况,督促和指导各级政府部门做好公平竞争审查工作。目前,制度实施总体取得阶段性成效。[10]

 

2. 价格行为反垄断规制

    一直以来,规制价格垄断行为都是反垄断执法部门工作的重点。2017年,国家发改委接连出台了短缺药品和原料药以及行业协会等领域规制价格行为的文件,其中《短缺药品和原料药经营者价格行为指南》是中国反垄断法实施以来首部针对特定行业的价格垄断指南。以下为2017年与价格行为反垄断规制相关的重要立法汇总。

文件名称

颁布机关

发布时间

主要内容

《短缺药品和原料药经营者价格行为指南》[11]

国家发改委

2017.11.16

主要针对医药行业中涉及原料药和短缺药品的价格垄断行为予以风险提示,并为药品经营者评估各类价格行为的合法性给予指引。

《关于做好迎峰度冬期间煤炭市场价格监管的通知》[12]

国家发改委办公厅

2017.10.23

要求各地组织开展煤炭市场价格巡查,严厉打击煤炭行业哄抬价格和价格垄断行为

《关于开展全国城市供水、供气、供暖、电信领域价格重点检查的通知》[13]

国家发改委

2017.10.1

重点检查全国范围内各城市供水、供气、供暖、电信领域相关企业的价格及收费行为。检查时限为2016年1月1日以来有关领域价格法律、法规及政策执行情况,重大问题可追溯。检查时间从2017年11月1日开始至2018年6月30日结束。

《政府制定价格行为规则》[14]

国家发改委

2017.9.18

新《规则》是对2006年修订的《政府制定价格行为规则》的完善,更加突出依法行政的要求和充分发挥市场在价格形成中的决定性作用,其在以下几个方面作出了明确规定:一是进一步缩小定价范围,强调定价机制化;二是完善政府制定价格的依据;三是严格规范政府价格决策程序;四是强化社会参与和监督。

《关于进一步加强垄断行业价格监管的意见》[15]

 

国家发改委

2017.9.1

旨在建立健全垄断行业科学定价方式,合理降低垄断行业价格,推进垄断行业降本增效,促进垄断行业可持续发展、消费者合理负担。

《行业协会价格行为指南》[16]

国家发改委

2017.7.20

从法律风险识别的角度,将行业协会的价格行为进行梳理,分项列明了五类33项行业协会的价格行为的不同风险级别,以帮助行业协会及相关会员企业评估相关行为的合法性,更有效地识别和防范价格垄断风险。

《关于改革完善短缺药品供应保障机制的实施意见》[17]

国家发改委、卫计委等九部门

2017.6.28

提出建立短缺药供应综合保障制度,规范药品供应市场秩序。

《关于开展全国电力价格专项检查的通知》[18]

国家发改委

2017.3.21

此次专项检查范围为各电网公司、发电企业,地方政府及有关部门。检查时限为2016年1月1日以来电力价格法律、法规及政策执行情况。检查时间从2017年4月1日开始至2017年10月31日结束。检查内容包括三个方面:一是销售电价、输配电价政策执行情况;二是差别电价、阶梯电价政策执行情况;三是环保电价政策执行情况。

除国家发改委以外,北京市发改委在2017年10月25日出台的《北京市快递业价格行为规则(试行)》也同样值得关注,该规则提出价格欺诈、串通涨价、价格垄断等行为一律禁止,这也是全国首个针对快递行业的价格行为规则。

 

3. 经营者集中相关规定

除发改委以外,商务部在2017年也为经营者提供了经营者集中审查与申报方面的配套规定及行为指引,其中《经营者集中审查办法(修订草案征求意见稿)》是对现行《经营者集中审查办法》实施八年以来的首次修改,旨在使经营者集中申报和审查的相关规定系统化,提高可操作性,以此提高审查效率。

文件名称

颁布机关

发布时间

主要内容

《经营者集中审查办法》(修订草案征求意见稿)[19]

 

商务部

2017.9.8

该草案扩大了“集中”的含义,更加明确被收购方的营业额计算方式,明确了申报时点,并规定分步实施集中将视为一个集中。同时该草案强调,补充材料仍不完备申请可能会被退回,而即使未达到申报标准,但可能限制竞争的交易,商务部也会主动调查。

《关于规范经营者集中案件申报名称的指导意见》[20]

商务部

2017.2.14

规定经营者在申报材料中应当使用统一的经营者集中案件名称。

 

二、其他主要司法辖区

全球范围内的反垄断立法在2017年也取得诸多进展-美国更新了两项反垄断指南,欧盟则制定了统一的标准必要专利办法。在反垄断申报层面,德国和意大利都通过竞争法修正法案,降低了其反垄断申报的触发门槛。其他国家如澳大利亚、巴西等也在2017年修改了其国内的竞争法,其中澳大利亚追随欧盟,将“效果测试”加入到有关认定滥用市场支配地位的条款中,而巴西则结合国际通行做法,修订了“宽大制度指南”,这也反映了全球反垄断立法规范的一致性。

 

1. 美国

2017年1月13日,美国美国司法部(DOJ)与联邦贸易委员会(FTC)发布了关于国际合作执法和知识产权反垄断的两项最新指南。其中《国际反垄断执法与合作指南》的更新是自1995年发布后时隔22年首次修订,反映了全球各司法辖区的反垄断执法和合作政策日趋一致。而最新的《知识产权许可反垄断指南》则是为了符合成文法和案例法的发展,为从事知识产权许可的相关方提供更大的确定性和可预见性。

文件名称

颁布机关

发布时间

主要内容

《国际反垄断执法与合作指南》[21]

FTC、DOJ

2017.1.13

反映了全球各司法辖区的反垄断执法和合作政策日趋一致。这一文件的发布表明,对于美国和非美国公司而言,了解美国反垄断法的内容和范围都变得愈加重要。

《知识产权许可反垄断指南》[22]

FTC、DOJ

2017.1.13

重申了原指南的主要原则,同时在维持转售价格、知识产权部分排他性许可的使用和“研发市场”定义等方面进行了重要更新。

 

2. 欧盟

2017年3月22日,欧盟委员会发布新闻称,欧盟委员会已提议出台新的规则,以提高成员国竞争监管机构对欧盟反垄断法规的执法效率。新规旨在进一步赋予成员国竞争监管机构权力,确保其有适当的执法手段,以实现形成单一市场、促进市场竞争、提高就业率和经济增长的总体目标。2017年11月29日,为确保能够在SEP框架下实现利益平衡、顺利推进以及可预测性,欧盟委员会公布《关于制定标准必要专利的欧盟方法通讯》。

文件名称

颁布机关

时间

主要内容

《关于制定标准必要专利的欧盟方法通讯》[23]

欧盟委员会

2017.11.29

一方面向专利权人提供充足和公平的回报,以激励其在标准中纳入顶尖技术并推动技术发展;另一方面基于专利使用者的公平获取条件,保障标准化技术的顺利、广泛传播。[24]

 

3.欧盟成员国

2017年3月29日,德国联邦会议通过了德国竞争法修订案,并于2017年6月9日正式生效。该修订案对原竞争法进行了较宽泛的修订,主要修订内容涉及卡特尔责任、经营者集中、对欧盟卡特尔损害赔偿指令的执行等。

2017年8月2日,意大利《市场竞争法》在其国会获得了通过,并于2017年8月29日正式生效,而其同样对申报标准进行了重大修改。

文件名称

颁布机关

发布时间

主要内容

德国新修订的《竞争法案》正式生效[25]

德国联邦议会

2017.6.9

德国以往的制度规定,如果交易涉及的公司在全球的营业额合计超过5亿欧元、一方在德国营业额超过2500万欧元并且另一方在德国营业额超过500万欧元,则需要申报。但是,新修订案引入了一项新要求,在上述条件下,即使不存在德国营业额超过500万欧元的交易方,若交易金额超过4亿欧元且其中至少一方在德国开展业务,则同样需要申报。引入这一新门槛的目的在于,确保德国联邦卡特尔办公室能够审查涉及目标公司营业额虽低但以高价被收购的交易,尤其是免费提供服务或新设立类的目标公司。

意大利新修订的《市场和竞争法》正式生效[26]

意大利

2017.8.29

此次修订主要是对第16条申报标准的修订,规定(1)所有相关经营者在意大利的营业额超过4.92亿欧元,且(2)交易各方中,至少两家经营者在意大利的营业额分别超过3000万欧元则需要进行申报。除了第一个门槛轻微降低(4.99亿欧元下降至4.92亿欧元),第二个门槛在两个方面明显发生变化:一是门槛从5000万欧元降低至3000万欧元,二是该门槛现在适用于至少两家相关经营者,而不是仅适用于目标公司。这会导致需要申报的交易有所增多,特别是新设合资企业的创建。

 

4. 其他国家

2017年11月6日,历经四年的协商和讨论,澳大利亚竞争法重大修正案通过审批,纳入立法。此前在2017年8月和10月,澳大利亚议会先后通过了《竞争与消费者法修订案(滥用市场力量)》和《竞争与消费者法修订案(竞争政策审查)》。

2017年9月4日,巴西经济保护行政委员会公布了修订后的葡语版宽大制度指南与停止和终止协议指南。据悉,结合CADE内部实践经验与国际通行做法,此次关于宽大制度指南的修订主要集中在宽大处理的面谈技巧与国际卡特尔磋商方面。

文件名称

颁布机关

发布时间

主要内容

澳大利亚竞争法重大修正条款[27]

澳大利亚议会

2017.11.6

其中,《滥用市场力量》加强了对企业滥用市场力量的规制,执法标准将从此前的“目的”标准修订为“目的或效果”标准,以禁止拥有相当程度市场力量的企业从事具有实质性削弱竞争“目的、效果或潜在效果”的行为;《竞争政策审查》对卡特尔、价格信号(price signaling)与协同行为、排他性条款、强制与第三方交易(third  line forcing)、转售价格维持、合并授权与非合并授权、申报与集体豁免、档案获取与证据规则等方面进行了广泛修订。

宽大制度指南与停止和终止协议指南[28]

巴西经济保护行政委员会

2017.9.4

结合CADE内部实践经验与国际通行做法,此次关于宽大制度指南的修订主要集中在宽大处理的面谈技巧与国际卡特尔磋商方面。


 

注释:

   [1]http://www.chinanews.com/gn/2017/03-05/8165806.shtml

   [2]http://www.ndrc.gov.cn/gzdt/201712/t20171212_870244.html

   [3]http://www.ndrc.gov.cn/gzdt/201710/t20171026_864943.html?from=timeline

   [4]http://www.gov.cn/xinwen/2017-08/28/content_5221058.htm

   [5]http://www.gov.cn/zhengce/content/2017-01/24/content_5162929.htm

   [6]甘肃省人民政府关于在市场体系建设中建立公平竞争审查制度的实施意见

http://www.gansu.gov.cn/art/2017/1/16/art_4785_297920.html

   [7]内蒙古自治区人民政府关于在市场体系中建立公平竞争审查制度的实施意见

http://www.nmg.gov.cn/xxgkml/zzqzf/gkml/201701/t20170125_596264.html

   [8]天津市人民政府关于在市场体系建设中建立公平竞争审查制度的实施意见

http://news.enorth.com.cn/system/2017/02/23/031590701.shtml

   [9]青海省全面推进公平竞争审查制度贯彻落实

http://www.ndrc.gov.cn/dffgwdt/201712/t20171225_871414.html

   [10]各地落实公平竞争制度取得阶段成效

http://www.cicn.com.cn/zggsb/2018-01/18/cms103801article.shtml

   [11]http://jjs.ndrc.gov.cn/zcfg/201711/t20171122_867540.html

   [12]http://jjs.ndrc.gov.cn/zcfg/201710/t20171027_864995.html

   [13]http://jjs.ndrc.gov.cn/zcfg/201710/t20171023_864406.html

   [14]http://www.ndrc.gov.cn/gzdt/201709/t20170926_861611.html

   [15]http://bgt.ndrc.gov.cn/zcfb/201709/t20170901_859927.html

   [16]http://jjs.ndrc.gov.cn/zcfg/201707/t20170725_855401.html

   [17]http://www.nhfpc.gov.cn/yaozs/s3581/201706/ec2c5910ba4341559e0176e5e237d5e6.shtml

   [18]http://jjs.ndrc.gov.cn/zcfg/201704/t20170411_843848.html

   [19]商务部关于《经营者集中审查办法(修订草案征求意见稿)》公开征求意见的通知

http://tfs.mofcom.gov.cn/article/as/201709/20170902640565.shtml

   [20]http://fldj.mofcom.gov.cn/article/c/201702/20170202514617.shtml

   [21]https://www.justice.gov/opa/pr/justice-department-and-federal-trade-commission-announce-updated-international-antitrust

   [22]http://www.sipo.gov.cn/wqyz/yw/201708/t20170801_1314062.html

   [23]http://europa.eu/rapid/press-release_IP-17-685_en.htm

   [24]https://ec.europa.eu/info/law/better-regulation/initiatives/ares-2017-1906931_en

   [25]http://silkroad.news.cn/2017/0807/44605.shtml

   [26]https://3g.163.com/air/article/D1HP84Q6900184Q7.html

   [27]https://www.accc.gov.au/media-release/accc-welcomes-new-era-in-competition-law

   [28]http://en.cade.gov.br/press-releases/cade-updates-its-leniency-and-cease-and-desist-agreement-guidelin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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